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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安卓用户层代码段内存读取欺诈方案——UROV-Z
发表于: 2天前 776

[原创]安卓用户层代码段内存读取欺诈方案——UROV-Z

2天前
776

同一段代码,为什么执行与读取可以看到不同内容?

从零理解 UROV 的内存读取覆盖原理

调用一个函数,是让处理器执行其中的指令;把函数地址传给一个读取函数,是把这些指令当作普通字节取出来。两种操作访问的地址可以相同,目的却不同。

urov-lab 中的 UROV-Z 利用了这一区别:让处理器继续执行真实代码页,同时为指定代码页的数据读取提供一份由调用者指定的内容。 本文把这种机制称为“读取覆盖”,把提供给读取者的替代内容称为“影像”。

这里的“读取返回值”,指内存读取指令得到的数据,或者内核代读交付的字节。例如 LDR X2, [X0] 的结果进入 X2;它不等于某个 C 函数的返回值,也不要求修改函数返回寄存器。

本文沿着“准备运行环境 → 注册代码页 → 处理读取 → 更新影像 → 跟踪映射 → 撤销覆盖”的顺序解释实际实现。代码片段均为帮助理解的简化示意。

flowchart TB
    address["同一虚拟地址<br/>指向应用代码页,例如函数入口"]
    address --> fetch["CPU 取指<br/>保留原物理页映射和用户执行许可"]
    fetch --> execute["执行真实代码<br/>函数行为由当前内存中的指令决定"]
    address --> load["CPU 数据读取<br/>页权限检查不通过,进入内核异常处理"]
    load --> image["交付读取影像<br/>从 image 取得字节,写入目标寄存器"]

    classDef execution fill:#e8f0ef,stroke:#087f8c,color:#17324b;
    classDef reading fill:#fff3e3,stroke:#b86716,color:#17324b;
    class fetch,execute execution;
    class load,image reading;

图 1:真实代码页负责执行,内核影像负责受支持路径上的数据读取。两者之间的分流由页权限和异常处理共同完成。

一、先补上六个必要概念

理解这套框架不需要先学完整的操作系统课程,但需要知道下面几件事。

概念 通俗解释 在 UROV 中的作用
用户态与内核态 应用运行在受限制的环境中;内核负责管理内存、进程和硬件 应用发起读取,内核接住特定的访问异常
虚拟地址与物理页 应用使用的是虚拟地址,处理器通过映射找到实际存储字节的物理内存 同一虚拟地址的执行仍落到真实代码页
内存页 内存管理的固定大小单位,一段代码可能占用很多页 权限陷阱按整页设置,不能只拦页内几个字节
页表与 PTE 页表是地址转换目录;末级页表项 PTE 记录物理页及访问权限 框架修改其中的数据访问权限
异常 CPU 暂停当前指令,把处理权交给内核的一种机制 数据读取被权限挡住后,框架接手续做该指令
寄存器与 PC 寄存器是 CPU 的小型工作区;PC 记录执行位置 框架把读取结果填入寄存器,再让 PC 前进

还会遇到两个 Linux 名词:mm 代表一个进程的地址空间,VMA 表示其中一段具有相同映射属性的地址范围。例如,一段来自共享库文件、可读可执行的代码映射就是一个 VMA。线程通常共享同一个 mm;创建独立地址空间的子进程则拥有另一个 mm。

VMA 描述“这段地址应当怎样使用”,PTE 决定“这一页当前怎样被硬件访问”。 UROV 保留代码映射本来的读执行语义,暂时收紧硬件的数据访问权限,再负责完成因此产生的读取。

页大小也不是写死的常数。框架从运行环境取得页表配置,按实际页大小计算边界和分配影像;当前实现接受的基础页大小是 4 KiB 和 16 KiB。

二、先看整体:谁负责配置,谁负责交付字节

UROV 是由 KernelPatch 装载的 KPM 模块。KernelPatch 提供模块入口、内核符号查找和函数挂接设施;UROV 在这些设施之上实现页管理和读取覆盖。所谓挂接,也就是在某个内核函数运行前后插入自己的处理逻辑。

从职责上看,框架分成三个部分:

部分 处理的问题 主要源码
控制入口 注册哪些页、使用什么影像、何时更新和注销 api/src/urov.c、backend.c 的 dispatch
读取处理 一次 CPU 读取或内核代读应交付哪些字节 uz_abort_before、uz_emulate_load、各类读取回调
状态维护 页是否仍属于原映射、缓冲区能否回收、子进程如何继承 页表访问、读者计数、映射回调和子映射管理

控制请求有两个入口。管理员通过 KPM 控制接口管理模块配置;应用通过用户态 API,把注册、更新等请求封装成带认证信息的 prctl 调用。prctl 原本就是 Linux 的进程控制系统调用,模块在其中识别属于自己的请求,其余调用保持原来的处理方式。

应用请求由 uz_prctl_before 检查,再由 dispatch 分派。请求认证使用模块密钥及请求认证标签;涉及会话的操作还检查地址空间所有权。知道某个会话编号,并不等于可以修改其他进程的影像。

全局只有一个活动主会话 g_sess。它绑定 owner 的 mm,里面包含一组受管页。同一地址空间中的线程共享该会话;fork 子地址空间使用专门的独立影像槽。

模块显示的 callers=all,表示在受管映射及已支持的读取路径中,不按照读取指令的调用位置挑选读者。它的作用范围仍由地址空间、受管页和具体读取路径决定。

三、关键步骤一:模块加载时,先建立处理能力

模块被加载与某页开始覆盖,是两个独立动作。加载阶段由 module_init 调用 urov_z_backend_init,主要完成以下准备。

1. 读取配置,建立认证状态

后端解析模块密钥、页数和内存预算、子影像配额,以及可选功能的开关。密钥用于派生请求认证所需状态。此时还没有修改任何应用代码页。

2. 认识当前内核的数据结构

不同内核中,task_struct、mm_struct 等结构的字段位置,以及部分内核函数的参数形式,可能不同。模块不能假设“某字段永远位于固定偏移”。

为此,btf.h 和 compat.h 读取并验证 BTF 类型信息。可以把 BTF 理解为内核的“数据结构说明书”:它描述字段位置、类型大小和函数原型。BTF 可以来自运行内核,也可以来自与运行内核构建标识严格匹配的独立数据包。模块据此找到地址空间、VMA、寄存器状态等字段,并核对准备调用的函数接口。

后端还检查地址范围、页表层数、页大小和内核线性映射,选择符合条件的页表访问及页面引用辅助函数。关键条件无法确认时,初始化会拒绝继续;扩展能力则按实际具备的条件启用。

3. 安装控制、异常和映射回调

后端挂接 prctl 控制入口、数据异常入口 do_mem_abort,以及缺页处理入口 handle_mm_fault。后者很重要:Linux 可能重新建立某页的 PTE,框架需要在合适时机补回读取陷阱。

同时,它安装映射变更和进程复制相关回调,并在具备辅助函数时接入内核代读路径。向量寄存器处理、远程页引用等能力,需要相应接口和挂接都可用,不能仅凭找到一个函数名就宣称支持。

4. 发布就绪状态

基础设施准备完成后,后端发布 g_ready,允许控制请求进入。应用随后提交 REGISTER,才会真正建立受管页和权限陷阱。

源码还包含可选的 KCLF 共享库加载子系统。它与读取覆盖共享部分已核验的内核信息,但职责是处理用户态库加载。它读取真实内存时使用后端的内部访问入口,避免把影像误当作正在解析的 ELF 内容。理解读取覆盖的主链路,不需要先理解加载器的全部细节。

四、关键步骤二:注册一页,到底建立了什么

注册入口是 do_register。调用者提供目标页地址、替代字节的来源,以及替代内容在页内的位置和长度。后端把这些输入转成自己持有的完整页影像。

1. 固定输入和所属地址空间

后端先检查会话是否空闲、页数是否合理、请求字段是否有效,然后取得并持有当前 mm 的引用。引用的作用是保证后续仍然使用该地址空间时,它不会被提前释放。

多页描述符会被复制到内核中,按地址排序并拒绝重复页,同时保留调用者最初的描述符序号。这样,按地址查找可以高效完成,后续 SET_PAGE(index) 仍对应调用者原来指定的那一页。

2. 检查目标是否适合接管

validate_target_vma 要求整页位于有效文件映射中,具有读和执行权限,当前没有写权限。设备映射、巨大页等特殊形态不能直接套用这套普通页模型;共享文件映射还有额外限制。

页表检查是另一层约束:VMA 合格,不代表 PTE 就一定是可以安全修改的普通末级页表项。后端还要核对它的类型、权限及特殊标志。

模块记录文件对象和该页在文件中的位置,用于以后确认“这个地址是否仍然对应注册时的那一页”。匿名堆内存或任意 JIT 内存,不能仅因为里面有机器码就当作合格目标。

3. 建立三份页缓冲区

默认读执行模式为每个主会话页面建立三份页大小的缓冲区:

名称 可以怎样理解 用途
snapshot 真实字节的基准副本 提供原生指令内容及暂停期间的读取视图
image 目前对读者公开的完整页面 交付替代读取结果
spare 下一次更新的准备区 构造新影像,等待发布

page_build_image 先把真实代码页复制为 snapshot,再把它整体复制为 image,最后把调用者指定的窗口写入 image。

snapshot = 注册时读取到的真实代码页
image    = snapshot 的完整副本
image[覆盖窗口] = 调用者提供的字节

因此,窗口以外的读取也有明确答案:返回基准副本中相应位置的字节。调用者不需要为每个未修改的位置另外提供数据。

这里的“真实”指内存中实际存在的代码,不保证是磁盘最初的内容。如果注册之前已有其他机制修改代码,snapshot 捕获的就是修改后的内存。可选写入分支还会维护这个基准,所以它也不能被理解成永不改变的历史副本。

flowchart TB
    subgraph buffers["每个主会话页面的三份缓冲区"]
        direction TB
        real["真实代码页"] --> snapshot["snapshot:基准副本<br/>保存原生指令和窗口外字节"]
        snapshot --> image["image:读取影像<br/>复制 snapshot,再覆盖调用者指定的窗口"]
        spare["spare:准备区<br/>留给下一次 SET_PAGE,当前不作为新影像公开"]
    end

    subgraph installation["安装时序"]
        direction TB
        ready["准备会话<br/>影像与映射身份就绪"]
        ready --> suspend["发布会话并开放读者入口<br/>g_suspend = 1,过渡读取使用 snapshot"]
        suspend --> arm["逐页安装陷阱<br/>修改 PTE 并刷新 TLB"]
        arm --> result{"是否全部安装成功?"}
        result -->|是| active["g_suspend = 0<br/>开始使用 image 交付读取"]
        result -->|否| rollback["进入恢复流程<br/>撤销已经安装的陷阱"]
    end

    image --> ready
    spare ~~~ ready

图 2:先准备完整可读的数据,再逐页安装陷阱,最后开放替代读取。

4. 先提供过渡视图,再修改页权限

注册不能先设置陷阱、再慢慢准备缓冲区。否则另一颗 CPU 可能已经被陷阱拦住,而内核还没有可以返回的内容。

实际顺序是:先发布活动会话、开放读者入口,但设置 g_suspend=1。这个标志表示暂不提供替代字节;已经进入框架的读取使用 snapshot。

之后,ap_arm_pages 逐页安装权限陷阱。所有页面成功后,才清除 g_suspend,让读取者开始使用 image。如果中途失败,就进入恢复流程,撤销已经安装的陷阱。

这一安排解决的是“异常到来时,处理状态必须已经可用”。它并不把任意多页、任意并发映射修改变成一个硬件原子操作。

五、关键步骤三:用页权限把读取引入内核

ARM64 的页表分别描述数据访问许可和执行许可。在本框架接受的页表配置下,普通用户态 RX 页允许读取和执行;UROV 清除其中的 PTE_USER,也就是这里的 AP[1] 位,同时保留物理页地址和用户执行权限。

属性 安装前 安装后
指向的物理页 真实代码页 同一真实代码页
用户态取指 允许 保持允许
用户态数据读取 硬件直接完成 触发权限异常
替代字节的存放位置 内核缓冲区 仍是内核缓冲区

因此,CPU 并没有自动把数据读取重定向到 image。它先发现权限不满足,进入内核,再由软件交付影像中的字节。数据访问和执行许可的区分,来自 Arm 的页表权限设计。Arm 内存属性与权限说明

一个位的修改,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保护

页表同时被多个 CPU、Linux 内存管理代码和硬件访问。正确修改权限,要解决三类问题。

第一,正在修改的映射和页表必须仍然存在。 pt_access.h 取得映射保护,沿有效的上级表定位目标,再通过内核原生辅助函数取得页表锁。PTE 指针只在受保护的范围内使用。Linux 的页表锁就是为串行化这些表项访问而设置的。Linux 页表锁说明

第二,不能覆盖别人刚写进去的其他位。 pt_leaf.h 根据刚读出的表项构造新值,再做比较交换:只有当前值仍与读取时一致,才写入。这样能够保留硬件可能并发更新的访问状态等信息。若页面属于连续 PTE 组,还需先由已核验的内核辅助函数拆分该组,不能只改其中一项就当作完成。没有可用的拆分辅助函数时,这类修改会被拒绝。

第三,处理器不能继续使用旧权限。 CPU 会把地址翻译和权限缓存在 TLB 中。修改 PTE 后,还必须使相关缓存失效,让后续访问重新取得权限。

还有一个细小但重要的顺序:代码先发布 armed=1,再让新 PTE 生效。armed 表示软件已准备处理这个陷阱。如此,另一颗 CPU 一旦看见新权限并进入异常,框架就能识别它。

六、关键步骤四:跟着一条 LDR 走完整个异常流程

假设应用执行下面这条 A64 指令:

LDR X2, [X0]

它的意思是:“从 X0 指向的地址读取 8 字节,放进 X2。”如果 X0 落在受管页内,硬件的数据权限检查会失败,接下来依次发生以下步骤。

flowchart TB
    load["用户态执行 LDR X2, [X0]<br/>从 X0 指向的位置读取 8 字节,触发权限异常"]
    load --> check["1. 确认异常归属 · uz_abort_before<br/>核对异常类型、地址空间、映射身份和陷阱状态"]
    check --> fetch["2. 取得真实操作码 · uz_fetch_insns<br/>受管指令页使用 snapshot;普通指令页安全读取真实内存"]
    fetch --> decode["3. 解码并校验范围 · uro_decode<br/>确定地址、宽度、目标寄存器、扩展规则及基址回写"]
    decode --> read["4. 准备完整结果 · read_range / 页内快路<br/>受管段读取 image;跨页逐段拼齐,暂不修改寄存器"]
    read --> commit["5. 提交指令效果 · uz_commit / FPSIMD<br/>填写寄存器,按需回写基址;成功后 PC 增加 4"]
    commit --> resume["6. 继续执行用户程序 · skip_origin = 1<br/>跳过原生异常处理,从下一条 A64 指令继续"]

图 3:每个步骤都为下一步提供依据。最后提交的是一条已完成读取指令应当产生的状态。

1. 接住异常,先判断是不是自己的

do_mem_abort 的前置回调 uz_abort_before 检查执行上下文和异常信息。这里需要认识两个名称:ESR 记录“为什么发生异常”,FAR 记录“出问题的访问地址”。

后端确认它来自 AArch64 用户态,是预期的末级数据权限错误,故障地址有效,并且对应受管地址空间和页面。随后还会复核当前 VMA 的身份及页面状态。

这一步保证普通空指针、真正没有读权限的页面,以及其他类型的异常不会被错误地转换成替代读取。

2. 取得 CPU 真正执行的那条机器码

光知道故障地址还不够。内核必须知道指令读取几个字节、写哪个寄存器、是否同时更新基址。

uz_fetch_insns 根据异常保存的 PC 取得操作码。若指令本身位于受管页,使用对应的原生 snapshot;若位于普通页,则尝试安全读取真实用户内存。

这一步不能使用 image。 影像是“读取代码时希望看到的字节”,可能与 CPU 正在执行的机器码完全不同。用影像解码,会得到错误的指令行为。

3. 解码:把机器码翻译成一次明确的读取任务

uz_emulate_load 调用 uro_decode,生成 uro_load 描述。描述包含有效地址、元素宽度、寄存器数量、总读取长度、目标寄存器、符号扩展和基址回写等信息。

以 LDR X2, [X0] 为例,可以得到:

起始地址 = X0 的当前值
读取长度 = 8 字节
目标寄存器 = X2
基址回写 = 无
完成后的 PC = 原 PC + 4

如果指令是 LDR X2, [X0], #8,还要在成功后把 X0 增加 8。读取 32 位寄存器、带符号扩展读取和一次读两个寄存器,也各有不同的结果规则。解码器的意义就在于把这些区别明确列出来。

后端接着检查完整访问范围,并确认 FAR 落在这次读取实际涉及的地址内。仅仅“机器码能解码”,还不足以批准访问。

4. 选出字节来源,先把数据读齐

单页普通读取可以直接从对应影像复制所需字节;跨页读取由 read_range 按页边界拆成几段。

例如,一次 16 字节读取跨过页边界,前 8 字节位于受管页,后 8 字节位于普通邻页:

受管页尾部 8 字节 ── 从该页 image 读取 ──┐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├─ 拼成 16 字节临时结果
普通页开头 8 字节 ── 安全读取真实内存 ──┘

受管段需要核对页状态和映射身份;普通段使用 nofault 读取辅助函数,即读取失败就返回错误,不让内部复制随意触发另一轮复杂缺页处理。

所有片段都准备成功后,才进入寄存器提交。这样,后半段失败时,不会留下“第一个目标寄存器已经变了,第二个还没变”的半成品状态。这个保证不等于一次跨多页读取一定来自同一个全局发布序号。

5. 把字节转换为寄存器结果

普通整数读取由 uz_commit 按小端规则组合数值,执行必要的符号扩展、32 位结果处理和基址回写,再把 PC 增加 4。A64 指令固定为 4 字节,所以这里的前进量不是读取数据的长度。

FP/SIMD 向量读取还需要处理向量寄存器。后端通过已核验的内核辅助函数保存和更新该线程的 FPSIMD 状态,并按指令语义排列元素。对这些路径,仅修改通用寄存器数组是不够的。

6. 返回用户态,从下一条指令继续

模拟成功后,回调设置 skip_origin=1,跳过 Linux 原来的异常处理函数。因为这次读取已经由框架完成,继续按普通权限错误处理会重复处置同一个异常。

异常返回时,应用看到的是已经填好读取结果的寄存器,以及指向下一条指令的 PC。从程序的执行顺序看,这条读取已经完成。

如果暂时无法取得映射保护,后端保留 PC 和寄存器,让原指令重试。若确认是自己的受管读取,却无法正确模拟,则进入失败处理并发送 SIGSEGV,不会随意制造一个结果。

解码器的能力为什么有边界

实现覆盖多种整数单读、成对读取、独占读取,以及部分 FP/SIMD 和 LD1~LD4 多结构读取。实际后端还处理若干需要转换的读取编码,但它并不是完整的 ARM64 指令集模拟器。

特殊向量上下文、未知编码和无法满足的地址条件,都可能被拒绝。module/emulate.c 是较小的基础模拟模型;真正运行中的读取链路应看 backend.c 的 uz_emulate_load,后者还负责跨页、FPSIMD 和并发状态。

七、关键步骤五:内核代读为什么需要另一套入口

应用自己执行 LDR 会经过用户态数据访问权限检查,但有些读取由内核完成。例如从 /proc/<pid>/mem 读取,或者调用 process_vm_readv。这些路径可能直接取得页面引用并复制字节,不一定产生相同的用户态异常。

因此,UROV 同时处理“已经复制好的结果缓冲区”和“即将交给调用者的页面引用”。

flowchart TB
    subgraph buffer_path["路径 A:已复制成字节,修正结果缓冲区"]
        direction LR
        remote["原生读取 · access_remote_vm<br/>Linux 先检查权限,并返回已读取长度"]
        remote --> replace["uz_kread_after 替换缓冲区片段<br/>仅在成功返回范围内,将受管字节改为 image"]
        replace --> deliver["继续交付给调用者<br/>其余片段保留原结果,沿用原生长度与错误语义"]
    end

    subgraph page_path["路径 B:返回页面引用,提供独立影像页"]
        direction LR
        gup["原生 GUP 返回页面引用数组<br/>确认受支持路径及 GET / PIN 引用规则"]
        gup --> copy["制作独立副本<br/>分配物理页,在影像锁内复制完整读取视图"]
        copy --> refs["替换返回数组中的页面<br/>按原接口规则处理新旧页面引用"]
        refs --> consume["后续复制使用独立页<br/>调用者按约定释放页面引用"]
    end

    buffer_path ~~~ page_path

图 4:上路修改原生读取成功后的结果;下路准备独立影像页,供后续内核复制使用。

路径 A:原生函数先读取,再修正结果缓冲区

access_remote_vm 一类函数把目标进程内存读入内核缓冲区。uz_kread_after 在原生函数返回后工作:

  1. 检查操作是读取,并确认原生函数确实返回了有效字节。
  2. 只在实际成功返回的范围内,按页查找受管部分。
  3. 将其中应使用影像的片段替换成 image 中的对应字节。
  4. 保留非受管片段和原生调用本身的成功、失败及长度语义。

这一入口覆盖的是实际经过该内核函数的读取,包括相应的进程内存文件和 ptrace 读取通路。Linux 原来的访问权限检查仍然先发生。

路径 B:原生函数返回页面,框架替换页面引用

GUP 是“取得用户内存页面”的一组内核接口。可以把页面引用理解成“拿到这页内存的一张使用凭证”,后续调用者凭它复制数据,并在使用结束后归还。

process_vm_readv 的相关流程中,uz_vm_readv_before 建立本次调用的读者记录,并持有会话引用。原生 remote GUP 完成后,uz_pin_after 对命中的受管页执行:

  1. 分配一张独立物理页。
  2. 在页影像锁保护下,把选中的完整读取视图复制进去。
  3. 按原接口使用的 GET 或 PIN 规则,处理新旧页面引用。
  4. 把返回数组中的对应元素换成这张独立页。
  5. 让原生 process_vm_readv 从这些页面继续复制;调用结束后释放读者记录。

为什么不直接把模块的 image 内存交出去?因为后续调用者可能在影像更新、甚至会话撤销之后才释放页面。独立副本把两种寿命分开:模块管理自己的影像,调用者管理拿到的读取副本。

GET 和 PIN 也不能混用。它们具有不同的页面引用约定,必须用与取得方式匹配的释放操作;否则内容即使正确,页面寿命仍然会出错。Linux 页面固定与引用说明

fast GUP 还有单独的 uz_gup_after。它对符合条件的普通 GET 读取使用类似的独立页替换;写入、PIN、长期固定以及仅允许快速取页的请求,不属于这条读取替换分支。不能把“接入 GUP”理解成所有页面使用方式都已覆盖。

框架自己读取时,如何避免读到自己的影像

注册时复制真实页面、加载器解析内存,都需要看到真实字节。后端调用内核代读辅助函数时,会临时标记当前任务,让代读回调跳过这些内部操作;调用返回后即撤销标记。异常路径取得操作码时,则直接选择原生 snapshot,或通过 nofault 辅助函数读取真实用户内存。

否则可能形成循环:为了建立真实快照而读取代码,却再次被框架改成影像,最终丢失真实视图。

八、关键步骤六:影像如何在多线程读取时更新

SET_PAGE 不能直接往正在被读的 image 中逐字节写入。那样一个读取者可能先看到旧内容的前半段,再看到新内容的后半段。

当前实现把“准备新内容”“发布指针”“允许复用旧存储”分开处理。

flowchart TB
    prepare["1. 准备新窗口<br/>把调用者字节复制到 spare;读者仍使用原 image"]
    prepare --> publish["2. 发布新 image<br/>在页短锁内补齐窗口外字节,再切换 image 指针<br/>暂存旧 image"]
    publish --> switch["3. 切换读者批次<br/>新读者进入新批次,等待旧批次计数归零"]
    switch --> reuse["4. 复用旧缓冲区<br/>旧 image 成为下一次 spare"]

    lock["页短锁保护内容切换<br/>读取拷贝与指针发布互斥<br/>锁内不做用户访问或内存分配"]
    readers["读者计数保护对象寿命<br/>旧批次归零之前,不得重新写入旧 image"]
    lock -.-> publish
    readers -.-> switch

图 5:发布新内容与回收旧存储不是同一个动作。必须先让旧读者退出,旧影像才能成为下一次更新的准备区。

1. 检查更新是否仍基于最新状态

do_set_page 检查会话 owner、页面是否仍有效,以及请求里的 expected_generation 是否与当前发布序号一致。不一致就返回重试错误,避免较旧的控制请求覆盖更新后的内容。

这里的 generation 是会话的并发更新序号,用来协调请求先后。

2. 在 spare 中准备替代窗口

新的窗口字节先复制到 spare。用户内存访问发生在页短锁以外,避免把可能耗时或需要其他内核操作的工作放进临界区。

3. 在短锁内构造完整页并发布指针

page_swap_image 取得该页短锁,用最新 snapshot 填充新窗口之外的区域,再把 image 指针原子切换到准备好的 spare,暂存旧 image,并更新窗口位置及长度。

这意味着 SET_PAGE 定义的是新的覆盖窗口。新窗口之外恢复为基准视图,不是把历次窗口永久叠加起来。

读取者复制影像时也取得同一把短锁。因此,一次受保护的拷贝不会与指针交换或对应的字节维护交叉进行。锁内只做内核缓冲区操作,不做内存分配、用户内存访问或会睡眠的工作。

4. 等旧读者结束,再复用旧 image

只有短锁还不够:会话、地址索引和缓冲区可能被更长的读取流程持有。因此框架还有 readers.h 中的两组读者计数,可以把它理解为两批“正在通行的人”。

读者进入时,在一个原子操作中选择当前批次并增加计数;退出时减去计数。写者发布新状态后切换批次,随后进入的读者计入新批次。旧批次归零后,才把暂存的旧 image 设为下一次 spare。

“入口是否关闭”“当前批次”“两批读者数量”放在同一个原子状态字中,避免出现读者在切换之后又误入旧批次的空隙。

整套并发保护可以分成三层:控制锁排列注册、更新和撤销的顺序;页短锁保护具体影像拷贝与发布;读者计数保护对象的存活时间。它们解决不同的问题,不能相互替代。

九、关键步骤七:页面搬家、重新缺页和 fork 时怎么办

注册成功并不意味着地址以后永远不变。应用可能解除映射、调整权限、移动映射,或者创建子进程。框架需要把这些动作纳入自己的状态管理。

1. 先区分“地址相同”与“仍是原来的页面”

假设某个地址先映射文件 A,随后解除映射,又在原地址映射文件 B。仅按虚拟地址查表,就会把 A 的影像错误交给 B。

mapping_identity.h 因而核对文件对象,以及当前地址对应的文件页号:

当前文件页号 = VMA 的起始文件页号 + 目标页在 VMA 内的相对页号

它必须与注册时记录的身份一致。身份检查使用受保护期间取得的字段信息,不把一个旧 VMA 指针长期留着继续解引用。

2. 移动映射时,更新目录而不搬动描述符

框架把页描述符放在稳定槽中,再用一个按虚拟地址排序的索引指向这些槽。可以把它看作“书放在固定书架上,查找目录另外维护”。

mremap 成功后,后端更新相关槽的地址,在备用索引中生成新目录并发布;旧索引等旧读者退出后才复用。这样,已有读者持有的描述符不会因为一次排序而换成另一页。

munmap 或覆盖原地址的映射成功后,对应页面会标为失去原映射;失败的系统调用不会被当作已经完成。权限变化则由专门回调同步处理。会产生未跟踪别名的部分复制映射形式会被拒绝。

3. 原生缺页完成后,重新核对并安装陷阱

某页的 PTE 可能被回收,然后由 Linux 的缺页处理重新建立。handle_mm_fault 相关回调在原生处理之后,通过 uz_rearm_checked 重新取得映射保护,核对 VMA、文件身份、页面状态和 PTE,再决定是否补回 AP 陷阱。

因此,want 与 armed 是两个字段:want 表示当前逻辑上需要陷阱,armed 表示实际安装状态。页面可以仍然需要覆盖,却暂时没有可供修改的驻留 PTE。

原生缺页完成与陷阱重装之间,也不能被当作对所有并发读者完全原子的过程。

4. fork 为子地址空间建立独立视图

共享 mm 的线程不需要新影像。创建独立地址空间的 fork 则先检查挂接能力和预留槽位;容量不足时拒绝,避免创建出没有完整跟踪状态的继承者。

在新任务开始运行前,uz_copy_mm_after 为子地址空间建立各页的 image 和 snapshot,复制相应映射身份和状态,并建立子页陷阱。

父进程之后执行 SET_PAGE,不会改变已经复制给子进程的影像;父进程移动或解除映射,也不会直接改写子进程的地址槽。子影像槽在会话范围内保留,因此配额不能简单理解成“此刻存活的子进程个数”。

这一继承机制面向 owner 创建的直接子地址空间。受管子进程再创建独立地址空间的请求会被拒绝;共享原地址空间的线程创建则另行处理。

十、读路径为什么还要考虑写入和原子指令

默认规则:真实写入会使页面退出覆盖

默认 writes=rx 的目标是稳定的读执行代码页。如果映射获得写权限,或者框架识别到真实写者到达,uz_retire_written_page 等路径会把页面标为失效、取消覆盖意图,并恢复相应数据访问权限。

这样做的原因是:真实代码一旦改变,已有 snapshot 和 image 可能不再表达预期关系。退出覆盖能够把控制交还原生内存语义。模块不会因此给原本不可写的 VMA 额外授予写权限。

可选写入分支:维护真实页与读取视图的关系

源码还保留可选写入支持。可识别的写入先检查地址和权限,再通过原生内存访问路径处理写时复制,即 COW:共享页需要修改时,由内核为写者建立私有副本。

写入真实页后,后端同步维护影像与基准视图;部分外部写入通路则记录前像,之后读取真实页并合并变化。这些分支需要额外的前后像缓冲区。

源码中的原生单步重放还依赖专门编译开关和调试回调,默认不开启。它的思路是临时恢复访问,让硬件执行一条指令,再取得后像、合并变化并重装陷阱。它不属于普通读取每次都要经过的流程,也不能代表任意外部写者都能被完整跟踪。

LL/SC:异常可能打断“先读后条件写”

ARM64 的一些原子操作使用独占读取与条件写入,例如 LDXR / STXR。可以把它想成:先登记某个位置,再尝试修改;硬件在提交时判断这次登记是否仍有效。

插入一次异常可能影响这种独占状态。所以框架不能永远把 LDXR 当作普通 LDR,填完寄存器就结束。

uz_llsc_prepare 识别当前独占读取,或向前分析指令以确定独占读取及其地址;uz_llsc_walk 向后解释有限窗口,寻找匹配的条件写入;模型能够完整处理时,uz_llsc_commit 才提交写入和寄存器结果。

这是对受支持序列的有限软件补偿,并没有重新安装原来的硬件独占监视状态,也不能泛化为任意多线程原子程序的完全等价实现。

十一、关键步骤八:撤销覆盖,为什么不能直接释放内存

撤销入口最终进入 release_session。此时可能仍有线程正在异常处理,或者内核代读正在使用会话状态。释放顺序错误,会把这些执行中的路径留在已经不存在的缓冲区上。

flowchart TB
    check["1. 确认可以撤销<br/>检查受管子地址空间和重放状态"]
    check --> busy{"仍有存活子地址空间<br/>或未静止的重放?"}
    busy -->|是| keep["返回忙状态<br/>保留会话及处理能力"]
    busy -->|否| suspend["2. 暂停替代读取<br/>设置 g_suspend,过渡读取使用 snapshot<br/>切换并排空旧读者批次"]
    suspend --> restore["3. 恢复 PTE 与 TLB<br/>恢复数据访问权限,清除旧翻译<br/>继续处理在途旧异常"]
    restore --> restored{"权限是否恢复成功?"}
    restored -->|否| retain["保留会话和缓冲区<br/>供仍可能到来的异常使用"]
    restored -->|是| close["4. 关闭新读者入口<br/>等待两组读者计数全部归零"]
    close --> release["5. 释放会话存储<br/>释放影像、索引、描述符、子影像和 mm 引用"]

图 6:只有硬件不再制造新的受管访问,并且已有读者离开,才能回收影像和描述符。

1. 确认会话可以撤销

后端先检查是否仍有存活的受管子地址空间,以及是否存在不能静止的重放工作。如果还有依赖,返回忙状态,继续保留处理能力。

2. 暂停替代值,排空旧读者

设置 g_suspend 后,仍需处理的受管读取使用原生基准视图。随后切换读者批次,等待已经进入的旧读者完成。

3. 恢复页面权限,清除旧的地址翻译缓存

ap_disarm_pages 恢复符合条件页面的数据访问权限,并进行 TLB 失效。恢复过程中保留过渡状态,以便已经产生、但尚未处理的权限异常仍能找到正确处理入口。

如果权限恢复失败,框架保留会话和缓冲区,而不是冒险释放仍可能被异常访问的存储。

4. 关闭读者入口,等待所有引用归零

此时再关闭新读者入口,并等待两组读者全部退出。等待不能用“过了足够长时间”替代;必须以引用计数确实归零为准。

5. 释放缓冲、索引和地址空间引用

最后,后端把会话置为关闭,释放页影像、描述符、索引、子影像池及持有的 mm 引用。

会话注销与 KPM 模块卸载是不同层次的动作。前者恢复受管页并释放会话对象;后者还涉及宿主挂接代码是否仍在执行。会话读者协议并不能独自证明模块代码可以安全热卸载。

十二、沿着源码继续阅读

下面的入口按本文的运行顺序排列。先抓住主流程,再查看辅助头文件,通常比从整个 backend.c 第一行顺读更容易建立联系。

想进一步理解的步骤 建议入口
模块如何交给 KernelPatch 装载 urov_z.c:module_init、module_control、module_exit
用户请求如何进入后端 urov.c;backend.c:uz_prctl_before、dispatch
内核布局与运行能力如何确定 btf.h、compat.h、runtime_compat.h
注册时如何建立整页影像 backend.c:do_register、page_build_image、ap_arm_pages
页表修改如何受保护 pt_access.h:uz_pte_access_locked;pt_leaf.h:uz_pte_apply
一条读取如何被解码和完成 backend.c:uz_abort_before、uz_emulate_load、read_range、uz_commit;decode.c:uro_decode
内核代读如何替换结果 backend.c:uz_kread_after、uz_pin_after、uz_gup_after
更新与读者寿命如何协调 backend.c:do_set_page、page_swap_image;readers.h、short_lock.h
映射移动后怎样继续查找 page_index.h、mapping_identity.h;uz_publish_page_index、uz_rearm_checked
子进程与撤销怎样管理 backend.c:uz_clone_before、uz_copy_mm_after、release_sessi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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