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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浅析 Google Play 自动保护(PairIP):代码虚拟化、TEE 密钥与运行时反篡改
发表于: 3小时前 118

[原创]浅析 Google Play 自动保护(PairIP):代码虚拟化、TEE 密钥与运行时反篡改

3小时前
118

起因很常见:一个上了 Google Play 的 Unity app,JADX 拉开关键方法只剩一句 VMRunner.invoke("..."),逻辑全被掏空;扔模拟器上跑起来几秒就退。这两件事是同一层加固的两面——Google Play 的 Automatic Protection,SDK代号 PairIP,上架时由 Play 侧自动套上,把「代码虚拟化 + TEE 硬件密钥 + 运行时反篡改」打成一个整体。下文只拆这层保护本身、不碰样本 app 的业务逻辑,结论对任意 PairIP 目标通用。仅供技术交流。

本文关注的问题:

被保护的代码变成了什么形态、存在哪、以什么方式加密;

解密密钥在哪一层、谁在什么条件下发放,哪些环境注定拿不到;

运行时反篡改到底检测什么、怎么处置;

在满足条件的机器上,能不能稳定把虚拟化字节码脱成明文。

目的:在一台真机上让它跑到交互态(等于同时过了密钥门和反篡改),并把全部加密 VM blob 解密落盘成明文(用 \x00IAP 头做客观判据)。

复现环境固定成一套三绿真机,后续都在这上面观察:

基本背景:com.pairip.* 这套壳早在 2023 年就被独立研究者记录在案(那会还主要把它当成一个运行时签名校验壳,见文末 Narendra Dwivedi),后来才被 Google 并进 Play 的 Automatic Protection,长成今天「代码虚拟化 + TEE 密钥 + 运行时反篡改」三件套的样子。所以它不是某个第三方加固商的产品,而是 Play 发布链路自带的一层。

PairIP 的静态特征很明确:native 层有 lib/arm64/libpairipcore.so(VM 解释器 + 反篡改都在这),Java 层有 com.pairip.* 包,assets 顶层躺着一批随机名、没扩展名的文件,就是加密后的 VM blob。Play 版还会比 sideload 多两个 split(gpdeku / gpdeku.config.arm64_v8a),这俩是密钥下发的载体,sideload 装出来没有,这也是常规云机等非三绿环境跑不起来的原因之一。

进程起来后反射枚举 com.pairip.*(只读,不触发反篡改,原因见第四节),能拿到二十多个类,关键点如下:

启动次序是理解「无密钥直接退出」的关键。InitContextProvider 在 Application 之前就跑,配合 AppComponentFactory 做组件替换:拿到密钥、校验通过,才把真实组件换上、由 StartupLauncher.launch() 驱动 VM;任一环不过,真实组件就被替换成占位实现,然后进程自己退出。整条流程大致是:

图片描述

被虚拟化的那些 Java 方法,在 dex 里已经被抽空,只剩一句转发:

那个签名字符串编码了原方法的身份(类、方法名、描述符),运行时靠它在 VM 里找到对应的一段字节码。反射 VMRunner.getDeclaredMethods() 把运行器的方法摆出来,解释链就清楚了:

invoke 拿签名换算出 blob 名,getVmByteCode 把这个 blob 从 base.apk 里读出密文、交给 VmDecryptor 解密成明文,再喂给 native 的 executeVM 解释执行。对逆向的直接后果是:静态反编译只能看到 invoke(...) 这层空壳,真逻辑落在「加密 blob + native 解释器」里。要拿到逻辑只有两条路:把 VM 明文脱出来做反虚拟化,或者在 native 解释器里动态跟指令。本文走前者,一次把 blob 全解出来,之后离线慢慢分析,不必一直挂着真机。

libpairipcore.so 拉进IDA,观察 native 侧的实证。它导出 ExecuteProgram / JNI_OnLoad / JNI_OnUnload 三个符号;JNI_OnLoad 在运行时通过 RegisterNatives 把 Java 的 executeVM 绑到 native 实现上,而方法名 executeVM 与签名 ([B[Ljava/lang/Object;)Ljava/lang/Object; 都是运行时现从一张 XOR 表解码出来的——所以 strings / JADX 在 so 里搜不到 executeVMVMRunner 这类明文,这是「静态只见空壳」的另一半原因。

JNI_OnLoad 运行时 RegisterNatives 绑定 executeVM,方法名与签名均由 XOR 表在运行时解码(本样本 native 实现为 sub_6B1B4)

被绑上去的 native executeVM 本身是一层薄壳:先 GetArrayLength + GetByteArrayRegion 把 Java 传入的 byte[] 明文字节码拷进 native 缓冲,再连同 args 交给真正的 VM 解释器。也就是说 executeVM(byte[], Object[]) 在 so 里被拆成「JNI 取数组 → 解释器解释」两步:前者可读,后者才是黑盒。(导出的 ExecuteProgram 是另一条入口,走启动 / 整程序路径,与 per-method 的 executeVM 不是同一处,不要混用。)

一个很自然的假设是「解密密钥随 APK 一起发,藏在某个 asset 或 so 常量里」。这个假设与观测不符:readByteCode 读出来的原始 blob 是高熵密文,头部没有 \x00IAP;APK 里翻不到能用的对称密钥;而同一个 blob,在三绿真机上 getVmByteCode 能解出明文,换到非三绿设备就在解密处抛异常。密钥不在包里,它在设备侧,而且跟这台设备绑死。

具体机制是 Android 的 TEE Secure Key Import。这些 blob 是 AES/GCM 密文,解密要用的 wrapping key 存在设备 TEE(AndroidKeyStore)里,由 Google Play 的 KeyImportService 下发,走的是硬件包裹密钥导入这套标准流程:

设备 TEE 里预置一把出厂、带 Google attestation 背书、用途为 PURPOSE_WRAP_KEY 的密钥,它的公钥能被服务端验证;

服务端把真正的 AES wrapping key,按 SecureKeyWrapper(ASN.1,RFC 5652 那套 DER 结构:加密后的传输密钥 + IV + 被包裹密钥的授权列表)加密到这把 attested 公钥上,发给设备;

设备通过 keystore 的 importWrappedKey 把它导进 TEE,解包只在 TEE 内部完成,AES 明文密钥永远不出 TEE

app 之后只能请求 TEE「用别名为 pairip_encryption_wrapping_key_137 的这把 key 解一段密文」,拿回明文结果,但拿不到 key 本身。

这套下发有三个硬前提,缺一就失败:从 Play 安装(gpdeku split 提供密钥载体)、设备过 Play Integrity、有登录的 Google 账号。非三绿环境(云机、模拟器)这三条一条都不满足,于是根本走不到密钥导入。这时不必推测,Play 服务进程(Finsky)的日志已经给出明确结论:

注意日志里的 :137 和密钥别名 ..._137 是对上的,指同一把 anti-tamper key。链路很直白:服务端判定环境不可信 → 返 FAILUREwithWrappingKey: false → app 拿不到 key,VmDecryptor 解不开任何 blob → 主动 System.exit(0)门在 Google 服务端,与本地的 hook 无关:即便本地把 isEncryptionKeyPresent() 伪造成 true,TEE 里那把 key 也不存在,解密仍然失败。所以在过不了 Integrity 的环境里,这类 app 没有可用的运行路径,客户端层面的对抗无从谈起;需要先解决 Integrity(三绿真机,或用 PlayIntegrityFix),才谈得上后续。

拿到密钥只是过了第一道门。三绿真机上直接跑,如果进程里还挂着别的注入模块,启动大约 3 秒后照样自毁。这一层值得单独拆,因为它的处置方式很反直觉——它不通过任何可以被 hook 的软件原语去杀自己

现场是这样:设备上挂着一个会把自己的 .so 映射进目标进程的注入模块,这个 .so 会出现在目标的 /proc/self/maps 里。这个注入框架恰好自带 abort / kill 家族的拦截和日志,反而把 PairIP 自毁的每一步都打了出来:

abort 被这个框架中和掉之后,进程没活下来,而是换了个死法——转成 SIGSEGV,另开一份 tombstone:

把这两份 tombstone 串起来,自毁链就完整了:

libpairipcore/proc/self/maps,发现一个不该在的 .so(注入模块),判定被注入;

走自毁分支:故意给某个 std::vector 喂一个非法的、大于 max_size() 的 length。libc++ 在关异常的构建里,这一步不是抛异常,而是 std::__throw_length_error 直接 abort()。tombstone 里那句 length_error was thrown in -fno-exceptions mode with message "vector" 就是它的指纹,#01 落在 libpairipcore.so0x1c000 附近;

关键在这:abort 被注入框架中和后,控制流并没有回到安全状态,而是让调用方拿着那个已经损坏的 vector(非法 length / 野指针)继续往下跑,紧接着就解引用了一个非法地址 → SIGSEGV。注意 SIGSEGV 的回溯 #02 落在 0x1c004,正好紧贴 abort 现场的 0x1c000——同一段代码,abort 被堵住后往下走了几条指令就踩了内存;

最后 libsigchain: Setting SIGSEGV to SIG_DFL:它主动把 SIGSEGV 的处理器复位成系统默认,确保这一次异常不会被链上任何 handler 吞掉。

esr 0x92000006 解一下就更清楚它为什么拦不住。ARM64 的 ESR:EC = bits[31:26] = 0x24 是「从低异常级(EL0)触发的 Data Abort」;IL = bit[25] = 1(32-bit 指令);ISS 里 WnR=0(读操作)、DFSC = bits[5:0] = 0x06(translation fault, level 2)。翻译过来就是:用户态读了一个没有映射的地址,触发 CPU 硬件同步异常。这跟 kill / tgkill / rt_sigqueueinfo / abort 这些走系统调用、能被 hook 或 seccomp 拦的软件原语完全是两条通路。它是 CPU 在执行那条访存指令时当场产生的。

把 tombstone 里的 0x1c000 落回 so 核对,判断就从「据日志推断」变成「有代码实锤」:0x1c000 正是 libc++ std::__libcpp_verbose_abort(本样本里 sub_1BF24)结尾那条 BL abort——它先 android_set_abort_message() 写下 length_error ... "vector" 那句话(tombstone 的 abort message 就来自这里),再调 abort()。而 0x1c004 就是这条 BL 的下一条指令:abort 被注入框架中和(强行返回)后,执行流落到 0x1c004 继续,随即踩内存 → SIGSEGV。这印证了前面的判断——abort 只是触发点,真正致命的是它后面那条访存,信号层的中和拦不住。

![自毁落点 std::__libcpp_verbose_abort(sub_1BF24):android_set_abort_message 写入 abort 消息后于 0x1c000 调 abort(),与 tombstone 逐地址吻合] (upload/attach/202608/1085268_ANUSU4G5GH398NM.webp)

检测端也能在 so 里对上:枚举「加载了哪些模块」用的是 dl_iterate_phdr(遍历 linker 的 link_map,等价于 maps 的模块视图),导入表里还有 opendir / readdir(目录与 /proc 枚举)、__system_property_getstatsyscall(直接系统调用 / seccomp)、getauxval 等检测常用面。这些与文章现场「扫 maps 发现不该在的 .so」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观测。

这也说明一个常见思路并不成立:靠「把自杀原语全 hook 掉」来对抗 PairIP 闪退,在结构上行不通。本次这个注入框架已经拦下 abort、kill 家族,还装了 seccomp(日志里 abort() neutralizedhooked syscall(seccomp) 都已生效),进程仍以 SIGSEGV 收场。原因是它的自毁并不依赖那些原语,而是「制造一次真实的内存越界」,再 SIG_DFL 复位以保证不被拦截——信号 hook 在原理上覆盖不到。真正的根因不在处置端,而在检测端:maps 里那个暴露的 .so。正确方向是让注入不出现在 maps 里,而非拦截它自毁的那一步。

顺带把检测面的边界划一下:maps 扫描只是 PairIP 反篡改的一角。独立研究里还记录了 ptrace / /proc/self/status 反调试、对 frida 的内存特征扫描、以及对自身代码段的 FNV-1a·CRC32 校验(见文末 Yamin Dev)。本文不铺开这张清单,只复现本次现场真正触发自毁的那条 maps → abort → SIGSEGV 链路——因为决定「能不能让它先跑起来」的恰好是这一条,其余检测项在本次注入形态下没被触发。

准备脱明文时,最直接的想法是 hook 住 getVmByteCode,把它的返回值取下来。实测这条路走不通,而失败的方式本身又暴露了 PairIP 的第三道防线。

对照着做两件事,差别很干净:

只读枚举——反射列 VMRunner 的方法、列 com.pairip.* 的类名(前两节那两张表就是这么拿到的):进程稳定存活,数据完整。说明用户态反检测 frida 把 frida 自己的存在藏住了,第三节步骤 1 的 maps 扫描没扫到 frida,attach 和反射本身是安全的。

hook VMRunner 的任一方法——getVmByteCode(哪怕只在返回处读一下)、executeVMreadByteCode 都试过:hook 能装上,但进程一旦真的调用到被 hook 的方法,立刻 libsigchain: Setting SIGSEGV to SIG_DFL 自毁,process-terminated,一个字节都没 dump 出来。

结论是 PairIP 除了扫 maps,还盯着自己 VMRunner 这些方法的完整性。frida 的 hook(无论 Java 层 replaceMethod 还是底层 Interceptor)本质是改写方法的 ArtMethod 入口:把 entry_point_from_quick_compiled_code 指到蹦床上;这个入口一变,被完整性检查(对方法体 / 入口的比对)命中,触发和第三节同款的自毁。

把两种隐藏能力的边界摆清楚,后面选路子就有依据:

也就是说,要一边 hook VMRunner 一边不被发现,需要内核级隐身;但脱明文另有一条不需要 hook 的路(下一节),于是这层更重的手段可以省掉。

到这里三道门都摸清了,落到操作上就是两步:让进程活到能解密,再用不触发完整性检查的姿势把 blob 逐个解出来。

让它跑。 前面已经证明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成立:过 Integrity(拿密钥)+ 注入不露脸(不被 maps 检测命中)。第一条靠 PlayIntegrityFix 保住,第二条要把那个会映射进目标进程的可见注入模块清掉。这类注入多是 Zygisk 模块,运行时 disable 对已经 fork 出来的 zygote 不生效,得走确定性路线,落 disable 标记再重启:

重启后确认模块列表里只剩 playintegrityfix(可见注入已去),再启动目标。这次进程稳定存活 60 秒以上,不再 3 秒自毁;前台落在 com.unity3d.player.UnityPlayerActivity;Unity 引擎正常初始化、渲染进入可交互态。对照组是非三绿环境,那里引擎根本不启动,进程直接成僵尸。差别正落在「三绿 + 隐藏注入」这两个条件上。

脱明文,用调用而不是 hook。 第四节已经证明碰 VMRunner 的方法就自毁,但需要的其实是解密结果,不是在解密函数上埋点,而调用一个方法并不修改它的 ArtMethod,完整性检查扫不到。于是把「hook 解密函数」换成「直接调用解密函数」:

图片描述

getVmByteCodeprivate static,frida 反射就能调;内部会自己开 base.apk、按名字定位 zip 条目,不同版本对传入名字要不要带 assets/ 前缀不一致,所以两种都试一遍取能解出来的那个。核心 agent 换个 blob 名单就能复用:

跑下来 28 个 blob 全部解出明文,进程照常存活,落盘 6.3 MB,全程零 hook、零 ArtMethod 改动:

这里有一个比样本本身更通用的结论:脱 PairIP 明文不需要内核级隐身。 内核级 shadow-PTE 这套更重的手段,只在必须 hook(动态跟解释器、改 VM 行为)时才有必要;只要把「hook 解密函数」换成「调用解密函数」,用户态反检测 frida 就已足够。

解出来的明文,头部长这样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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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于 2小时前 被星野安全编辑 ,原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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